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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unner | 31st May 2008, 14:28 PM | 記者生涯, 神州行, 我們的汶川 | (775 Reads)

當知道從都江堰到汶川縣城,尚有100公里路之後,我實在難以想像,靠著身上如此簡單的裝備,怎能進到那裡?!

我們這些先頭部隊,裝備是最不充足的,由於可以肯定落機後第一處要前往的,必然不是酒店,而是災場,因此行李越輕便越好。我只有兩小時收拾簡單行裝,為免狼狽,決定只帶一個背包,衣服只多帶一套,那條長褲更預了不會洗,還好有防水的GORE TEX風褸和行山鞋。唯一沒有想過的是,頭一天沒有帶備足夠的食物上路(別跟我說,去買高熱量的Power Bar),心想無論環境如何惡劣,總會有乾糧、方便麵出售吧。

豈料在早上那頓尚算豐富的飛機餐過後,隨後的一餐,竟是晚上十一時,成都酒店餐廳的餃子。

抵埗後第二天(即地震後第三天),聽聞有行家已越來越接近映秀鎮,那一刻還沒感受到「我都要入」的逼切性。你可說我怕死,但我是真的怕死,那時候還未知道通往汶川的路面情況,但可以預計,那兒絕不是京士柏的攀山牆,而是山崩地搖後的亂石穿空。台灣人也假假地服過兵役,但自己最叻也只曾學過數堂山藝;電視台需要畫面,但我們這些聲音媒體,也要如此冒險嗎?

再過一天,電視台的片段陸續傳回香港,一幕幕震撼不已的場面,在食慣歎慣hea慣的香港人面前呈現。那天,我在私家車與電單車的接駁下,抵達紫坪鋪水庫大壩,這裡是汽車可以走到的盡頭,之後便要徒步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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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映秀逃難出來的災民告訴我們,過了大壩之後,要走六、七小時才有民居,之後再走數小時,才到達映秀。我看見一位中年男士,右眼受了重傷,厚厚的紗布下,仍滲著血絲,他說是在沿路被掉下來的石頭擊中,止血包紮也是胡亂來,心裡也有著失明的盤算。又有另一個年青人,穿著一雙早已不似「鞋」型的「人字拖」,一拐一拐的來到補給站,志願者把一雙簇新的帆布鞋給他換上,只見他連穿鞋的氣力也沒有了,一路上是如何艱辛困難,可想而知。

前面的路有多艱難,有多險惡,似乎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。

在大壩守候了一會,已是下午三時多,身上沒有足夠的裝備,根本沒想過前行(那時候公司也沒有提出指令,要往汶川進發),於是折返成都。晚上公司來電,說所有電視台已到達了映秀鎮,我們明天也要出發,可能因為我是第一梯隊,公司決定放我一馬,改由另外兩位剛抵埗的同僚,翌日負起直搗映秀之責。由於知道有解放軍的沖鋒舟,可接載記者前往,至少可省卻10小時的步行距離,想來也值得一試。我也千叮萬囑兩位同事,一定先考慮自身安全,不然就算讓你採訪到胡錦濤,卻丟了性命,也是徒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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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川歸來後的「兩截色」)